上市公司如果要财务造假,一个人很难完成,往往是“窝案”。一旦东窗事发,证监会开出的罚单上,就是一长串名字,比如亚太药业在2月28日披露的浙江证监局开出的罚单上,受罚高管多达20人,而且其中很多人是“主犯”的亲属。
这个案子是比较常见的财务造假。亚太药业在2015年花了9亿元,以4倍多的溢价率买来上海新高峰生物医药有限公司100%股权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接下来的3年里,上海新高峰居然无中生有,确认了多家客户的销售收入。
买来个寂寞
时间要追溯到2015年10月10日,当天亚太药业宣布,要募集13亿资金,其中9亿用来收购上海新高峰,4亿用来投资武汉光谷生物城医药园项目。这13亿花出去后,公司就能实现转型,不再属于传统医药工业,摇身一变,成了新兴的生物制药公司。
之前,公司已经停牌了近半年。10月21日复牌后,受上述消息提振,公司股价一字涨停。随后不到一个月,又从13元多一路涨到近19.5元。
对于这次对上海新高峰的收购,市场上是有质疑声音的,因为这家公司净资产不到2亿,收购价却高达9亿,溢价率超过了4倍。
不过,交易对方做出了业绩承诺,从2015年到2018年,上海新高峰的扣非净利润不低于8500万、10625万、13281万和16602万,合计49008万。从实际完成情况看,到2018年,总体数据是兑现承诺了的。
这次交易似乎没有毛病,皆大欢喜,谁能想到却是一个巨雷。2019年12月24日,亚太药业突然发布公告称,旗下上海新高峰的一家全资子公司,存在违规对外担保情况,而且当年业绩突然大幅下降,上市公司彻底了丧失对上海新高峰的控制,后者将不再纳入合并报表。
更严重的是,亚太药业在2019年财报中,宣布巨亏20亿。其中,确认投资损失12.4亿,并对上海新高峰引进项目计提减值准备2.18亿。这个巨雷终于被引爆了。
爆雷之后,一系列连锁反应降临到亚太药业身上。首先是2020年1月,公司的3个银行账户被冻结,因为有人向法院申请,冻结了公司银行存款4.3亿。其次,公司股价大幅下跌,从2019年4月的22.1元,跌到当年12月的新低6.07元,股民损失惨重。
然而,从2018年下半年到2019年,公司实控人陈尧根家族,却在股价高位忙着减持,一共套现了近10亿。
一长串罚单
2019年12月爆雷事件发生后,证监会迅速做出反应,展开了立案调查,具体由浙江证监局来执行。
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,从2016年到2018年,上海新高峰在未开展真实业务的情况下,确认10家客户的销售收入,每年虚增应收1亿多,同时虚增成本和利润,并通过第三方主体实现资金流转。
上海新高峰虚假的数据,也推高了亚太药业的业绩数据,只看净利润一项,每年就占了亚太药业利润总额的23%以上。查明真相后,浙江证监局随即开出了多达20人的罚单。
时任上海新高峰董事长兼总经理任军,时任亚太药业董事长及总经理、兼任上海新高峰董事陈尧根,均负有主要责任,情节严重,分别被给予警告、罚款30万元以及5年证券市场禁入。
时任总经理、财务总监、董秘、副总经理、董事、独董、监事等相关人员,也负有直接责任,均被给予警告,并处罚款3万-15万不等。
上述罚单中的很多高管,目前仍在公司任职,并且是公司股东。其中,陈尧根依然是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。生于1951年的他,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最初在纺织行业工作,是一名乡镇企业家。他进入医药行业属于半路出家,创立了亚太药业。
公司在2010年上市。这是一个家族企业,许多高管其实是陈尧根的亲属,比如妻子钟婉珍和大女婿吕旭幸都是非独立董事,小女婿沈依伊是副总经理、非独立董事和董秘。在浙江证监局开出的罚单上,这几人均是“榜上有名”。
可以说,家族企业的公司治理结构,往往需要更严密的设计,否则就会自食其果,轻一点的是股东对经营层过度干预,严重一点的就是经不住金钱的诱惑,集体参与财务造假。这类案例,亚太药业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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